鬼宿刺殺
鬼宿刺殺
夜色如墨,狂風捲著砂礫拍打在玄武國荒涼的戈壁上,發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呼嘯聲。鬼衍司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在陰暗的岩石間,手中握著那把飲飽了妖血的長刀,渾身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殺氣。他的雙眼充血,眼底只有那個毀了他一生光明的仇人——心宿。那股想要將對方碎屍萬段的慾望,像火焰一樣燃燒著他的理智,將他變成了一具只知殺戮的修羅。 在幽暗的山洞深處,心宿正盤膝坐在一塊巨大的青石之上,雙眼微閉,似乎早已在此恭候多時。洞xue周圍點燃了幽綠的火焰,映照著他俊美卻邪異的臉龐。聽到腳步聲,他緩緩睜開眼,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,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沒有絲毫恐懼,反而充滿了獵人看到獵物落入陷阱的興奮。 「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,鬼宿。看來,那個女人對你來說,果真是一味致命的毒藥。」 「閉嘴!今天就是你的死期!我要用你的血,來祭奠靈兒所受的苦!」 鬼衍司暴喝一聲,身形暴起,手中的長刀帶著破空聲,狠狠地劈向心宿的頭頂。這一匯聚了他畢生的功力,刀氣森寒,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割裂,發出刺耳的嘶鳴。他滿腦子都是我那副空洞絕望的模樣,那些痛苦的記憶化作了殺人的動力,讓他的刀勢更加凌厲狠辣。 心宿不慌不忙,手指輕彈,一道無形的氣牆憑空出現,擋住了這雷霆萬鈞的一擊。長刀撞在氣牆上,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巨響,激起無數火星。鬼衍司悶哼一聲,虎口發麻,身體被反震力彈開數步。但他沒有絲毫停頓,再次怒吼著衝了上去,刀光如水銀瀉地,將心宿的所有退路封死。 「太弱了。就憑這點本事,你也想殺我?你連保護那個女人的資格都沒有,只會讓她一次次墮入地獄。」 心宿的聲音平靜而悠遠,卻每一個字都像是魔咒,鑽進鬼衍司的耳朵裡,直擊他靈魂最脆弱的地方。他雙手結印,雙眼中射出兩道詭異的紫光,直直地射入鬼衍司的眼中。那是「蝕心咒」,一種能夠cao控人心、扭曲記憶的邪惡禁術。鬼衍司只覺得腦中「轟」的一聲巨響,意識開始劇烈震盪,眼前的世界變得扭曲而怪異。 「住口!我沒有……我是為了她……」 鬼衍司痛苦地抱著頭,手中的長刀「噹啷」一聲掉落在地。他感覺到有一股冰冷的力量正在侵蝕他的大腦,試圖修改他的記憶,改變他的認知。他拼命地抵抗著,腦海裡浮現出我的臉,那張臉帶著眼淚,帶著絕望,看著他的眼神裡充滿了失望。 「看看你現在的樣子,像條喪家之犬一樣。你以為你在救她?你只是在害她。是你把她推向了孤星宸,是你把她送進了地牢,是你眼睜睜看著她被那些人侮辱。你才是那個最骯髒、最無恥的罪人!」 心宿的聲音變得越來越洪亮,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威嚴,在整個洞xue中迴盪。他慢慢走到鬼衍司面前,伸出一根手指,輕輕點在鬼衍司的眉心。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氣順著眉心灌入,瞬間凍結了鬼衍思維。鬼衍司的身體停止了掙扎,原本充滿殺意的雙眼逐漸變得空洞,最後變成了一片死寂的灰白。 「我……是罪人……是我害了她……」 鬼衍司喃喃自語,聲音機械而木訥。他的臉上失去了所有的表情,彷彿靈魂已經被抽走,只剩下一具聽命於人的軀殼。那股保護我的信念被篡改成了深深的自我厭惡和罪惡感,他覺得自己才是那個該下地獄的人,而我所受的一切苦難,都是他一手造成的。 心宿看着眼前這個已被徹底洗腦的男人,嘴角揚起一抹邪惡至極的笑容。他拍了拍鬼衍司的臉頰,就像拍一條訓練有素的狗。 「很好。從今以後,你就是我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。你的任務,就是回去,親手殺了那個女人。只有她的死,才能洗清你身上的罪孽。」 「殺了她……洗清罪孽……是……主人……」 鬼衍司雙膝跪地,對著心宿深深地低下了頭。他的聲音冷漠如冰,再也找不到一絲昔日的溫情。那個曾經發誓要用生命守護我的男人,此刻已經變成了心宿最忠實的殺手機器。他撿起地上的長刀,刀刃在火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寒光,彷彿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飲血。 「去吧。別讓我失望。孤星宸那邊,我也會安排『人』去照顧。好戲,才剛剛開場。」 心宿背過身,不再看鬼衍司一眼,揮了揮手,示意他離開。鬼衍司站起身,身形再次融入黑暗之中,轉眼間便消失在了洞xue深處。風依然在呼嘯,卻帶著一股濃濃的血腥味,仿佛在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。 而在朱雀國的太醫院內,我依然縮在角落裡,不知不覺中睡了過去。夢境卻變得光怪陸離,我看到鬼衍司提著刀,滿身是血地站在我面前,眼中沒有愛意,只有冰冷的殺機。他在笑,笑得那麼邪惡,那麼瘋狂。 「鬼衍司……別……別過來……」 我驚恐地尖叫著從夢中醒來,發現自己已經出了一身冷汗,渾身都在顫抖。不知道為什麼,心裡的惶恐感越來越強,彷彿有一場巨大的災難正在向著我逼近。我死死抱著懷裡的龍紋玉佩,那是唯一能給我一絲安全感的东西。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告訴自己那只是一個夢,可那種不好的預感,卻像烏雲一樣籠罩在我的心頭,揮之不去。 玄武國暗無天日的密室裡,空氣瀰漫著一股甜膩而腐爛的香气。林薇薇跪在冰冷的地面上,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,雙眼迷離而空洞。心宿站在高台上,修長的手指輕輕轉動著一枚幽藍色的指環,眼神如同看著一隻即將被祭祀的羔羊。他嘴角掛著殘忍的笑意,對著站在一旁如同木偶般的鬼衍司打了一個響指。 「去吧,享受這具身體。這是你洗清罪孽的第一步。」 鬼衍司機械地轉過身,那雙曾經充滿溫柔與堅定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色的冰冷。他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殺人機器,一步步走向林薇薇。林薇薇抬頭看著他,眼中閃過一絲恐懼,但隨即被腦海中強行植入的幻覺所取代。在「幻顏術」的作用下,她眼前的鬼衍司變成了孤星宸,那個她愛入骨髓卻始終得不到的男人。 「星宸……是你嗎?你終於來看我了……」 林薇薇迷戀地伸出手,癡癡地摸上了鬼衍司僵硬的臉龐。在她扭曲的視線裡,面前這個男人眼神灼熱,充滿了對她的渴望和佔有。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變得滾燙,一種前所未有的衝動在體內橫衝直撞。她忘記了恐懼,忘記了處境,只想順從這個男人的每一個指令,只想把自己的一切都獻給這個「愛」的男人。 鬼衍司沒有說話,臉上依然毫無表情。他伸出手,粗魯地撕開了林薇薇身上的衣物,布帛碎裂的聲音在密室裡顯得分外刺耳。動作雖然粗暴,卻透著一種機械般的精準,仿佛只是在執行一項枯燥的任務。林薇薇發出一聲驚呼,隨即化為甜膩的呻吟,主動纏上了鬼衍司的脖頸,雙腿盤在他的腰間。 「星宸……我要你……我要你……」 「履行妳的職責。」 鬼衍司的聲音冷硬如鐵,沒有一絲溫度。他抱著林薇薇走到石床邊,將她狠狠扔了上去。林薇薇沒有絲毫反抗,反而在幻覺的驅使下,極盡誘惑地扭動著身體,乳rou晃動,大腿敞開,展現出最原始的誘惑。在「幻顏術」的欺騙下,她把自己當成了迎接君王的寵妃,全然不知自己正在被一個被洗腦的殺手肆意玩弄。 鬼衍司俯下身,冰冷的唇舌覆蓋上林薇薇溫熱的雙唇,沒有任何前戲,直接挺腰狠狠挺入。林薇薇痛呼一聲,指甲掐進了鬼衍司的背肌,但隨即被巨大的快感淹沒。在她眼中,這是她與心愛之人的靈rou合一,是愛情的昇華。她大聲叫嚷著孤星宸的名字,聲音yin蕩而響亮,在密室裡迴盪。 「啊……星宸……好深……好棒……靈兒給不了你的,我都能給……」 心宿站在高台上,看著這場荒唐而變態的交歡,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。這就是人性最醜陋的一面,在慾望和謊言面前,人們是多麼容易墮落。他欣賞著林薇薇那副yin亂的模樣,心中對孤星宸和我的恨意又深了一分。他不僅要毀了我們的身體,更要毀掉我們的尊嚴和靈魂。 「做得好。讓她徹底沉淪在虛假的幸福裡,直到死的那一刻。」 鬼衍司對心宿的命令唯命是從,他的roubang在林薇薇的體內瘋狂抽送,每一次都撞到底部,發出啪啪的rou擊聲。汗水順著他精壯的背脊滑落,滴在林薇薇雪白的肌膚上,但他卻感覺不到任何快感,只有一種執行任務的麻木。他的腦海裡只有心宿的聲音,只有「殺了那個女人」的指令,身體純粹成了一個洩慾的工具。 「啊……我不行了……我要飛了……星宸,愛我……愛我……」 林薇薇尖叫著高潮,身體劇烈痙攣,陰道壁死死吸附著鬼衍司的roubang,吞噬著他的jingye。在那一瞬間,她彷彿真的看到了孤星宸深情的眼睛,得到了她夢寐以求的愛。現實與幻覺的交織讓她徹底迷失,她緊抱著鬼衍司,像溺水的人抱著浮木,不肯放手。 鬼衍司在林薇薇高潮後抽出roubang,將渾濁的液體射在她的臉上和胸口。林薇薇沒有嫌棄,反而伸出舌頭舔去嘴角的jingye,臉上洋溢著滿足而扭曲的笑容。鬼衍司面無表情地站起身,整理好自己的衣物,轉身看向高台上的心宿,單膝跪地,等待著下一個指令。 「任務完成。」 心宿大笑著從高台上走下來,走到鬼衍司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,像是在讚賞一梡忠誠的狗。 「很好。你已經準備好了。去吧,回到朱雀國,回到那個女人身邊。等時機成熟,殺了她。」 鬼衍司點點頭,眼神空洞地起身,轉身消失在黑暗的通道裡。而林薇薇依然癱倒在石床上,身上佈滿了斑斑點點的痕跡,臉上掛著病態的紅暈,嘴裡還在呢喃著孤星宸的名字。密室的門緩緩關上,將這一地狼藉和令人作嘔的氣味封鎖在黑暗之中。 而在遙遠的朱雀國,夜涼如水。我猛地驚醒,心臟劇烈地跳動著,彷彿感應到了什麼不祥的事情。我抱緊了懷裡的龍紋玉佩,手心滲出了冷汗。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,像是一張無形的大網,正向我們慢慢收緊。我不知道,一場更大的風暴,正在黑暗中醞釀,準備將我們所有人捲入毀滅的深淵。 太醫院偏殿的夜靜得可怕,只有窗紙被風吹得啪啪作響。我獨自蜷縮在床角,周圍沒有一個人守護,孤星宸被我逼著去前殿處理緊急軍情,軫影和柳音也被我藉口趕了出去。我不想讓任何人看到我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,我只想一個人抱著玉佩,在孤獨中慢慢腐爛。屋內沒有點燈,漆黑一片,只有窗外的月光灑下慘白的光暈,將房間裡的陰影拉得老長,彷彿無數隻鬼魅在張牙舞爪。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穿過禁衛軍的防線,掠過屋脊,最後輕輕落在我的窗前。鬼衍司推開沒有關嚴的窗戶,身形一閃便進了屋內。他穿著一身夜行衣,整個人融進了黑暗裡,只有那雙眼睛在月色下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。他沒有發出任何腳步聲,就像是一團沒有生命的幽靈,慢慢逼近我所在的角落。那把染滿了無數妖血和冤魂的長刀,此刻被他緊緊握在手中,刀刃在月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寒芒。 我猛地抬頭,瞬間敏銳地捕捉到了空氣中那一絲異樣的流動。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,我剛要呼喊出聲的名字卻卡在了喉嚨裡。因為我看見了——那把直指我心臟的長刀,那雙滿是殺意與空洞的眼睛。是鬼衍司,但又不完全是。他的身上沒有了往日的溫柔與深情,只剩下一股令人窒息的死氣,那是一具被洗腦後的殺人機器。 「鬼衍司……是你嗎?……」 我的聲音顫抖著,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絕望。看著那把不斷逼近的刀,我的心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。他不僅僅是要殺我,他的眼神裡甚至沒有一絲猶豫,沒有一絲掙扎。這比任何酷刑都要讓我痛苦,是我愛了一輩子、信任了一輩子的男人,此刻卻要取我的性命。 鬼衍司沒有回答,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。他腳下一點,身形如電般衝到了我面前,手中的長刀帶著呼嘯的風聲,毫不留情地刺向我的胸口。那動作快得驚人,準確得可怕,每一分力道都蘊含著必殺的決心。 「殺……」 冰冷的刀鋒破空而來,帶著死亡的氣息。我看著那把刀,心裡竟然沒有一絲恐懼,反而湧起一股解脫的悲涼。這就是命運嗎?死在我最愛的人手裡,或許是對我這個骯髒之身最好的結局。我沒有躲避,沒有閃躲,反而挺直了脊背,主動迎向了那鋒利的刀尖。我死死地盯著鬼衍司的眼睛,眼淚奪眶而出,那是痛苦到了極點的淚水。 「來吧……殺了我……如果是你的話,我甘願……」 「噗嗤」一聲,利刃貫穿rou體的聲響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。冰冷的刀鋒順利地刺入我的肩膀,鮮血瞬間染紅了我的衣襟,像是一朵在黑夜中盛開的血色彼岸花。劇痛讓我悶哼一聲,身體隨之劇烈顫抖,但我依然死死地站著,沒有倒下。我看著近在咫尺的鬼衍司,看著他那雙依然空洞無神的眼睛,心裡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痛楚。 「殺了我啊!你為什麼還不動手!難道你連殺我都不願意嗎!還是你也被心宿控制了!啊——!」 我嘶吼著,聲音凄厲而絕望。鮮血順著刀刃滴落在地板上,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,像是計時的漏斗,在倒數著我生命的最後時刻。我看著鬼衍司,心裡滿是愛恨交織的糾葛。我愛他,愛到骨子裡,可他現在卻成了要殺我的兇手。這是心宿的玩弄,是命運的嘲弄,讓我們相愛相殺,不得善終。 鬼衍司握刀的手微微一顫,眼中那片死灰色的冰面似乎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,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迷茫和痛苦。但那情緒轉瞬即逝,隨即被更深的冷漠所掩蓋。他猛地拔出長刀,鮮血濺灑而出,染紅了他的臉龐。他沒有給我任何喘息的機會,再次舉起刀,準備補上致命的一擊。 我捂著噴血的傷口,身體搖搖欲墜,卻依然倔強地看著他。我沒有求饒,也沒有指責,只是用那雙充滿了痛苦和深情的眼睛,注視著這個被心宿變成殺人機器的男人。我希望能用我的眼神, 喚醒他哪怕一絲一毫的理智,哪怕只有一瞬間也好。 「鬼衍司……你醒醒……我是靈兒啊……你愛的靈兒……你真的要殺了我嗎……」 我的聲音越來越微弱,臉色蒼白如紙。失血過多的眩暈感襲來,視線開始變得模糊,世界在我眼前旋轉。但我依然強撐著不肯昏迷,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,我不想讓他就這樣在心宿的控制下殺了我,那對他來說,將是永遠無法原諒自己的痛苦。 就在鬼衍司的刀再次落下的瞬間,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暴喝,隨後一道金紅色的光芒如炮彈般轟碎了厚實的木門。孤星宸如同瘋狂的野獸般衝了進來,身上帶著未散去的帝王威壓和驚天動地的怒火。他一眼就看到了滿身是血的我,和正舉刀欲刺的鬼衍司,頓時目眥欲裂,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。 「住手!混賬東西!你想殺她!我要殺了你!」 孤星宸身形一閃,瞬間來到我面前,一掌狠狠地拍在鬼衍司的刀身上。巨大的衝擊力將鬼衍司震得連連後退,長刀脫手飛出,深深插在一旁的柱子上。孤星宸一把抱住搖搖欲墜的我,感覺到懷裡人兒逐漸冰冷的體溫和黏膩的鮮血,他的心臟像是被一萬根針扎穿一樣痛徹心扉。 「靈兒!靈兒!別怕,朕來了!朕在這裡!別睡著,聽見沒有!別睡著!」 孤星宸聲音嘶啞,雙手死死按住我肩膀噴湧的傷口,試圖止住那該死的鮮血。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,眼淚混合著血水滴在我的臉上。他看著我那雙逐漸失去焦距的眼睛,恐懼得全身都在發抖。他怕,真的怕這一次我就這樣走了,把他一個人孤零零地留在這世上。 「星宸……別傷害他……他是被心宿……被洗腦了……」 我用盡最後一點力氣,抬起染血的手,輕輕撫上孤星宸臉上的淚痕。我看著他崩潰的樣子,心裡湧起一陣濃濃的不捨。但我更擔心的是鬼衍司,我不想讓星宸因為我而殺了他,那樣星宸一輩子都會活在悔恨中,而鬼衍司……他也是受害者,和我一樣可憐的受害者。 鬼衍司被震飛後,重重地撞在牆上。他慢慢滑落在地,捂著胸口,喉頭湧上一股甜腥。他抬頭看著被孤星宸抱在懷裡的我,眼神依然迷茫,但那種從靈魂深處傳來的劇痛讓他忍不住抱著頭發出了痛苦的低吼。腦海裡心宿的聲音和眼前真實的血腥場景在瘋狂衝突,讓他感覺頭都要炸開了。 「殺……殺了她……我是罪人……殺了她……」 他喃喃自語,雙手抓著自己的頭髮,指甲在頭皮上抓出一道道血痕。他在對抗腦中的控制,對抗那股強迫他去殺死最愛之人的邪惡力量。可那力量太強大了,強大得讓他無力招架,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做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情。 軫影和柳音隨後趕到,看到這一幕都嚇得臉色慘白。軫影顧不得多想,衝過來跪在我身邊,快速檢查我的傷口,手忙腳亂地拿藥粉和紗布試圖止血。柳音則死死擋在鬼衍司面前,手裡握著長劍,劍尖指著鬼衍司,眼中滿是悲憤和警惕。 「你這個混蛋!靈兒那麼信任你,你竟然要殺她!你還有沒有人性!」 柳音怒吼著,握劍的手都在發抖。他看不下去,真的看不下去。曾經最好的兄弟,如今卻成了要置天女於死地的兇手,這種殘酷的現實讓他感到窒息。 我靠在孤星宸懷裡,感覺越來越冷,生命力正隨著鮮血快速流逝。我看著不遠處痛苦掙扎的鬼衍司,心裡滿是悲涼。這就是命運嗎?讓我們相愛的人互相殘殺,讓心宿那個混蛋在看台上發笑。我不甘心,我真的不甘心。我還沒有殺了心宿,還沒有報仇,我怎麼能死在這裡? 「不……我不能死……我要活下去……我要殺了心宿……」 我咬著牙,強迫自己保持清醒。我抓住孤星宸的手臂,指甲深深陷入他的rou裡,藉著這股疼痛來刺激自己的神經。我不能睡,絕對不能睡。我親眼看到鬼衍司眼角滑落的一滴淚水,那是我見過最悲傷的東西。我知道,他還在,那個愛我的鬼衍司還在他的身體裡,只是被鎖住了。 「鬼衍司!你看清楚!我是誰!你真的要殺了嗎!你忍心讓心宿那個混蛋得逞嗎!」 我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著,聲音雖然微弱,卻帶著一股穿透靈魂的力量。這句話像是一把錘子,重重地砸在鬼衍司的心口。他的身體猛地一僵,迷茫的眼神中終於掙脫出了一絲清明。他看著滿身是血的我,看著我那雙充滿了痛苦和愛意的眼睛,腦海中的迷霧瞬間散去了一角。 「靈……兒……」 一個破碎的聲音從他嘴裡擠了出來,帶著無盡的悔恨和痛苦。他猛地抱著頭,發出一聲淒厲的悲鳴。鮮血順著他的眼角流下,和臉上的血水混合在一起,看起來恐怖而淒涼。他記起來了,他全都記起來了。他剛才做了什麼?他竟然拿刀對著自己最愛的女人!他該死!他真的該死! 「別自責了……現在不是時候……軫影,快止血……」 孤星宸強忍著心頭的怒火和悲痛,命令道。他知道現在不是算賬的時候,救我是最重要的。他緊緊抱著我,將自己體內的朱雀之力緩緩輸入我的體內,試圖溫暖我逐漸冰冷的身體。那股溫暖的力量順著經脈流遍全身,讓我感覺到一絲回春的跡象,但肩膀上的劇痛依然在折磨著我的神經。 軫影的手法熟練而迅速,金色的針灸刺入我傷口周圍的xue位,止住了大部分的血。隨後他將止血的藥粉倒在傷口上,那種火辣辣的刺痛感讓我不禁皺起了眉頭,但我卻沒有吭一聲。我知道,這點痛比起心宿給我帶來的傷害,根本不算什麼。 「靈兒,撐住……別睡……朕不許妳死!聽見沒有!朕不許!」 孤星宸在我耳邊一遍遍地呢喃著,聲音裡帶著乞求和恐懼。他的帝王的尊嚴在此刻蕩然無存,只剩下了一個愛妻心切的丈夫的卑微。他看著我蒼白的臉,心裡發誓,就算是用整個朱雀國做代價,就算是要下十八層地獄,他也要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。 「星宸……我沒事……別哭……我還要殺了心宿……我不會死的……」 我努力擠出一絲笑容,伸手擦去孤星宸臉上的淚水。雖然身體很虛弱,但我的眼神卻變得堅定起來。這次的刺殺雖然讓我受傷,但也讓我更加清醒。我不能再這樣頹廢下去,我必須變強,強到足以保護自己,保護我愛的人,不再讓心宿那個混蛋任意擺佈。 鬼衍司依然跪在地上,雙手撐著地面,頭深深地埋在臂彎裡。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著,彷彿在承受著巨大的折磨。他不敢看我,不敢看孤星宸,更不敢看這個因為他而變得血腥的場面。他知道,有些錯,一旦犯了,就再也無法挽回。他欠我的,這輩子都還不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