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7 二律背反（下）【骨科】
07 二律背反（下）【骨科】
沈玉留沈婈住一晚，她也没拒绝。早年他们还是未婚夫妻关系的时候，她经常过来住。 沈、陈、楚三家赓续东华国传统，为了加深三族之间的绑定，几乎每一代必定有联姻，多以AO.AB为主。为此三家不惜打破同性不婚的规矩，这也是为什么沈婈和沈楚早年会有娃娃亲。 是的，这些人可以接受为了政治联姻打破近亲伦理。利益往往比血缘更有吸引力。第一个孩子必须是政治联姻的继承人，除非被母父、家族长姥会同时认定为危及家族利益。继承人出生后，双方便可百无顾忌，私下想怎么样，就可以怎么样。 沈楚的母父，母亲沈玉是女alpha，父亲是男beta。虽然不是近亲，但也没多少真切的感情。唯一的幸运是，他的双亲都看重工作大过于纵欲，没有私生子女。就是有情人也不会带回家，没有污染过他的眼睛。沈玉和meimei沈辛文感情好，于是在二人还未分化出第二性别的时候，作主定了娃娃亲。 沈婈小时候身体不好，常住在医院疗养，于是很小的时候，沈楚经常跑医院，就和她哥哥一起照顾沈婈。 不过在一开始，他可没那么热心。 吃完饭，他们一起看小时候的照片，沈玉乐呵得不行，连连发笑。 “一开始你哥还特不乐意呢，还说什么，兄妹之间怎么可以结婚。” 7岁的沈楚从书中得知近亲之间不能结婚，于是在被“征求意见”的时候鼓起勇气反抗，被关了禁闭室好几次。 ---- 医院的特区花园充满盛放的花朵，美丽可并无生气。沈婈恹恹地出来透风，晒晒太阳。风在吹，叶在摇，发出淅淅索索的碎音，整个区域最有活力的是喷泉，她于是也坐在旁边看水珠跳远，水雾散在空气里，山泉也是如此吧。 病人很难展现出多美的样子，长期受病痛折磨的人，心里更容易荒芜。 她倒还好，大概是从小觉得生与死都无所谓，所以在能接触阳光的每一秒，她都很珍惜。 所以尽管走路一多就容易头晕，她还是出来了。 坐在椅子上，她从侍从手中接过书，细细翻看起来。医院很用心，摇椅是不会动的面对面摇椅，防止出事故。上面布置了很多小花，定期更换，花蕊派专人剪掉，这样就可以避免出现过敏的可能性。 伴着摇曳的金色光影和淡雅的花香，她渐渐沉入书中的世界。 …… 侍从看到他世家小孩的衣装，本想和他行礼，结果沈楚只是笑笑摇头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默默坐到她身前的摇椅上。 等她看完一小本，眼睛酸涩而抬头时，就正对上了陌生而专注的视线。对方也是不大的小孩，眉目清秀，唇红齿白，看着就令人心情愉快。她心情也好了一点，微笑着问他，“你也想看吗？” “好呀。”他从善如流坐到她身边，眼睛却没有离开过她。 “你是新来的？我没有在这里见过你。”沈婈问。 “我今天来和母父一起探望世妹。”他回复，原本轻快的语调低落起来，“……我偷偷跑了出来。” 她没有追问，只是和他一起看起了手上的书。 本来她想，对方可能看得不快，所以放慢了速度，结果被他看出来了。 “不用顾及我”小少年笑笑，脸颊上带了一点薄红，“我能跟上的。” 于是很快，两个小孩就把手上的小说一起看完了。 这本书是她随手拿的一本，讲的故事是一对爱人被拆散，殉情。 两个小孩显然没有谈恋爱的经验，对故事的理解也只浮于表面，按自己的思路来解读。 “为什么要为了爱去死？”这是沈婈的疑问。她从小体弱，早晚都与针管、检测仪等医疗器械作伴。母父爱她但也不会时刻陪她，她又不能出去，实在不能理解好端端的人为什么寻死。 不像进了抢救室好几次的沈婈，他对死没有直观的体验，于是想了想，说“可能我们长大了就知道了。” 沈婈不置可否，她对爱情故事没什么偏好，看过了也不放在心上。 “如果是我，还是更喜欢两人努力活下来，即使没有相爱。” “你觉得……他们错了？”对方问，“他们反抗家族安排，是错的吗？” 对方语气有点急切，但她并未发现。 她看了他一眼，发现他也在看她，只是她不知道的是，在她没有看他的时间，也有人在注视她。 “并不。”她说，“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，我不会随意评判。” “反抗也是生命力的体现，我只是单纯想说我自己不理解为什么会为了爱反抗。” 他愣了一下，没再说话。 对方不说话，沈婈也没有主动活跃氛围的习惯，于是闭上眼睛打算假寐一会。 突然，她感觉到一阵温热的呼吸，睁眼一看，是那人替她取下了落在她发间的细小花瓣。 “我们可以做朋友吗？”他轻声问，碎落的阳光从花叶间洒下，映在他银灰色的淡瞳上，微微晃动，像初春清风吹绿的湖面，还有一股清亮、带着未成熟的甜。 …… 沈婈用手挡住啄吻，倒没有厌恶，只是发自内心有些疑问“昨晚还不够吗？” “怎么会够呢……”沈楚轻笑，顺着手掌黏糊地吻她的指缝。整个房间瞬间被他的信息素填满。 葳蕤小花总是悄悄盛开，不张扬，却在不经意间缠上呼吸，越安静，越危险。 看来易感期的影响还在。她想，还以为昨天就够了。不过…… 之后她就要和坦白沈楚结束这种关系,现在让他多开心一下也不错，毕竟陪她那么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