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海神針
定海神針
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撲面而來,捲起層層白浪拍打在岸邊的礁石上,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。儘管身邊是鬼宿、井迅、翼宿等人,星宿卻依舊大步走在最前方,緊緊牽著我的手,那力道大得彷彿生怕一鬆手我就會憑空消失。他手掌寬厚灼熱,掌心細繭摩擦著我的手背,帶來一種異樣的安心感。星宿偶爾會回頭看我一眼,深邃的眸底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情緒,那不是單純的佔有,而是一種失而復得後的深刻恐懼與極度珍惜。 「跟緊了,別亂跑。這裡不比皇宮,到處都是危險。」 鬼宿走在一側,視線落在星宿牽著我的手上,眉頭微微皺起,雙手抱胸,明顯有些不滿卻又強行壓抑著。井迅則是背著行囊,目光在四周環境與星宿的動作之間游移,最後只是一聲不吭地走到我另一側,默默充當著護衛的角色。翼宿走在後方,時不時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,確保沒有可疑人等靠近。星宿似乎察覺到了鬼宿那有些灼人的視線,但他非但沒有放開手,反而將我的手握得更緊了些,還故意用拇指在我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,像是在宣示主權。 「阿衍,把眼皮收收。這次任務凶險,她若是有個閃失,我唯你是問。」 海風吹亂了星宿的髮絲,那身明黃色的龍袍在碧海藍天間顯得格外耀眼,雖已換上了便服,但那股與生俱來的帝王威儀卻怎麼也掩蓋不住。他停下腳步,轉身面對著眾人,視線最終落在我的臉上,眼神變得柔和了幾分。他抬手幫我理了理被海風吹亂的髮絲,指尖無意間觸碰到我的臉頰,帶起一陣微涼的觸感。 「累不累?若是不舒服便說,不必硬撐。」 遠處海天相接之處隱約可見黑色的漩涡在緩緩轉動,那是通往東海之心的入口,也是定海神針所在之處。星宿收回目光,重新牽起我的手,這次的力道輕柔了些,帶著一種無聲的安撫。他轉過身,目光堅定地看向前方那片深邃莫測的大海,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一抹自信而霸道的微笑。 「走吧,去取回我們的東西。只要我在,這片海也翻不起什麼浪花來。」 就在這時,原本平靜的海面突然劇烈翻湧,一聲嘹亮的鯨鳴穿透海浪的轟鳴響徹雲霄。眾人警覺地拔出兵器,只見一道巨大的水柱衝天而起,在半空中散開,化作一位身著藍紗、肌膚勝雪的女子。她赤足踏在浪花之上,眼神清冷地掃視著眾人,最後目光定格在星宿牽著我的手上,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。那女子身後隱約可見巨大的鯨魚輪廓,彷彿是她的坐騎,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深海威壓。 「凡人,竟敢擅闖東海禁地。」 星宿眉頭一挑,將我往身後護了半步,身上那股帝王氣場瞬間全開,絲毫不懼於眼前這位神秘的深海仙子。鬼宿手中的長劍已出鞘半寸,殺氣隱現,而翼宿更是直接將我擋在身後,雙眼緊盯著那女子的動作。那女子似乎對他們的防備視若無睹,只是輕輕揮手,身下的巨浪便瞬間平息,海面恢復了如鏡般的平靜,連風都停了。 「定海神針乃東海鎮海之寶,非有緣者不可取。你們這一群男人帶著一個弱女子,也妄圖染指神器?」 女子輕笑一聲,身形如煙般瞬移至我們面前,那雙沒有瞳孔的深藍色眼眸直勾勾地盯著我看,彷彿能看穿我的靈魂深處。她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,隔空對著我的眉心輕輕一點,一陣冰涼的氣息瞬間穿透皮膚,直達腦海,讓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。鬼宿見狀大怒,長劍完全出鞘,卻被星宿抬手攔住。星宿眼神陰沉地看著那女子,手裡緊握著龍紋玉佩,似乎在評估著對方的實力。 「妳是何人?想阻礙我們?」 女子收回手指,目光在我和星宿之間流連,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的光芒。她轉身面向大海,背對著我們,聲音隨著海風飄來,帶著一股空靈與疏離。 「吾乃鯤鵬守護者,鮫人族長女——藍淵。想要定海神針,除非你能過得了我這一關。或者……」 她猛地回頭,視線鎖定在星宿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笑意。 「證明你們的愛,足以撼動深海。若是你們這男人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,又何談護佑天下?」 藍淵話音未落,四周的海水竟違背常理地向兩側分開,露出一條深不見底的通道。通道兩側不是岩石,而是密密麻麻、蠕動著的觸手狀珊瑚,每一根都散發著詭異的粉紅色光芒。她輕蔑地瞥了一眼身後的眾男人,隨手一揮,一股無形的吸力驟然產生,將我強行扯向那通道深處。鬼宿瞳孔猛地收縮,反應極快地飛身撲來,卻被一道突然升起的透明水幕擋在外圍,只能眼睜睜看著我跌入那片詭異的粉色珊瑚叢中。 「靈夢!藍淵,妳敢傷她!」 身體接觸到那些珊瑚觸手的瞬間,一股酥麻感瞬間從皮膚滲入骨髓。那些看似植物的東西竟然像是活物一般,靈活地纏上我的手腕和腳踝,將我四肢大張地懸吊在半空中。藍淵優雅地盤坐在前方升起的水座上,單手支著下顎,眼神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,彷彿在欣賞一場即將開演的好戲。她指尖輕輕一彈,幾根粗壯的觸手立刻游走到我的胸口和腿間,像是在尋找著侵入的入口。 「這些是嗜欲珊瑚,專吸食男女情慾滋養。若是這男人們真的愛妳,就該想辦法過來救妳,而不是在門外亂叫。」 星宿一掌擊在水幕上,激起重重水花,卻發現那結界堅固得驚人。他轉頭看向井迅和翼宿,眼神陰鸷得可怕,額頭上的青筋隨之跳動。翼宿咬牙切齒地握緊手中的長槍,槍尖上燃起熊熊烈火,試圖熔穿這阻隔生死的屏障。鬼宿則是一臉殺氣,手中的劍身已經泛起紅光,瘋狂地砍擊著水幕,每一擊都帶著他不顧一切的决絕。 「井迅,破陣!翼宿,壓住這妖女的氣息!我要親手殺了她。」 我掙扎著,但那些珊瑚觸手卻越收越緊,甚至有一根已經鑽進了我的衣襟,冰涼粗糙的表皮磨蹭著敏感的乳rou,帶起一陣戰慄。藍淵見狀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,她輕聲低吟了一句晦澀的咒語,那些珊瑚觸手像是得到了命令,開始更加大膽地遊走,試圖喚醒我體內深處的渴望。她身後的巨大鯨魚虛影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,震得整片空間都在微微顫抖。 「別白費力氣了。這結界名為『斷情絕欲』,唯有真心相愛之人才能打破。若是你們心中存有雜念,這水幕便堅不可摧。倒是這位天女,看來很快就要在這裡綻放了。」 藍淵的笑聲在海面上迴盪,她指尖輕輕勾動,懸吊著我的那些觸手猛然收緊,將我的身體拉扯成一個羞恥的「大」字型。幾根帶著吸盤的細小觸手靈活地鉆入我的衣襟,像是靈蛇般纏上雙乳,粗魯地揉捏著,帶起一陣陣酥麻的刺痛感。她看著結界外暴怒的男 人們,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芒,似乎很享受這種將愛人逼入絕境的快感。隨著她手勢的變化,一根粗大的觸手頂著我早已濕潤的腿間,隔著褲襠輕輕頂弄,那種異樣的充盈感讓我忍不住溢出破碎的呻吟。 「聽聽,這聲音多動聽。你們的心上人,似乎很享受這些孩子的服侍呢。」 星宿的雙眼瞬間赤紅,額角的青筋暴起,顯然已經到了理智的邊緣。他猛地回頭,看向身邊的井迅,聲音沙啞得可怕,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狠厲。井迅立刻領意,雙手結印,眉心處亮起耀眼的白光,那是修士燃燒精血的跡象。他低吼一聲,一道金色的符咒猛地擊打在透明水幕上,發出滋滋的腐蝕聲,原本堅不可摧的結界竟然晃動了一下。 「井迅,別管耗損,給我破開它!若是晚了一步,我要這東海陪葬!」 鬼宿此刻已經陷入了瘋狂,手中的長劍與水幕碰撞激起層層漣漪,每一擊都帶著他不顧一切的決絕。他看著我在觸手的擺布下逐漸泛紅的身體,心痛得彷彿被撕裂一般。他猛地轉頭看向星宿,眼中滿是血絲,嘶吼聲蓋過了海浪的轟鳴。那聲音裡的痛苦與焦急,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為之動容。 「星宸!還愣著做什麼!若是她有個三長兩短,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!」 翼宿雙手緊握長槍,槍尖的火焰在接觸到水幕的瞬間騰起白色的水霧。他一邊不斷地輸出火焰,一邊警惕地注視著四周,防止藍淵突然發難。聽到鬼宿的吼聲,他看了一眼結界內早已淚流滿面的我,心裡一陣揪痛。他咬緊牙關,全身氣力灌注於槍身,長槍發出嗡嗡的顫鳴,彷彿也在渴望著破開這該死的屏障。 「別喊了!正在全力破陣!這女人的結界太詭異,需要時間!」 就在這時,藍淵似乎有些不耐煩了,她手指輕輕一勾,那根頂弄著我腿間的觸手猛地撕裂了我的褲子,露出了早已泥濘不堪的私處。那觸手毫不猶豫地頂開了緊閉的xue口,緩緩擠了進去,撐開了緊致的rou壁。隨著它的深入,我不由自主地弓起身子,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。藍淵滿意地點了點頭,隨即揮手,更多的觸手蜂擁而上,填滿了我的口腔,將那些求饒的聲音堵了回去,只留下嗚咽的鼻音。 「既然這麼急著見證你們的愛,那就讓我看看,你們到底能做到哪一步。」 井迅的雙手已經被反噬的力量震裂,鮮血順著指尖滴落,但那一層透明的水幕終於在他燃盡精血的符咒下綻開了一道裂口。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道縫隙,卻足以讓裡面甜膩的氣息和那令人作嘔的水聲傳出來。鬼宿根本沒有等待結界完全破開,在那裂口出現的瞬間,他就像一頭瘋了的野獸,硬生生地撞向那處薄弱點。肩膀與水幕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,皮rou被刮掉一層他也渾然不覺,只是死死盯著被觸手纏繞的我,眼神中滿是毀天滅地的殺意。 「滾開!都給我滾開!」 星宿緊隨其後,他沒有像鬼宿那樣魯莽,手中凝聚起一團耀眼的金色氣團,那是屬於朱雀帝王的皇極之力。他在鬼宿撞開缺口的瞬間,將氣團狠狠轟入裂縫之中。「轟」的一聲巨響,堅固的「斷情絕欲」結界終於支撐不住,化作漫天水花灑落下來。他衣衫有些凌亂,卻毫不在意,大步流星地踏過遍地狼藉,直逼藍淵而去。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我半分,看著那些骯髒的觸手在我身上遊走,理智幾乎全部崩斷。 「藍淵,妳這毒婦,竟敢用這等下作手段!」 藍淵見狀,臉色微變,卻並未驚慌。她輕哼一聲,身形後退,周圍的海水再次沸騰起來,化作無數水箭射向衝入的眾人。翼宿揮舞長槍,擋下大部分攻擊,將護衛的職責扛在肩上。鬼宿此刻已經沖到了我身邊,他手起劍落,幾根纏在我四肢上的觸手應聲而斷,斷口處噴涌出紫色的汁液。他扔下劍,雙手顫抖著想要抱住我,卻又怕弄疼我,只能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去我臉上的淚水和污漬,語氣裡滿是無措和心疼。 「靈夢……別怕,阿司來晚了,阿司來了……」 星宿沒有立刻過來,而是幾步跨到水座前,一腳踹翻了那裡,隨後一把扣住藍淵的咽喉,將她狠狠壓在殘存的台階上。他的手越收越緊,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,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怒火,彷彿下一秒就要捏碎這女人的喉骨。藍淵被掐得臉色漲紅,卻依然倔強地看著他,嘴角甚至還掛著那一抹嘲弄的笑。 「這就是你的能耐?用女人來要挾?我看這定海神針,妳也不配守著!」 隨著觸手的斷裂,我身體失去了支撐,軟軟地向下跌去。鬼宿眼疾手快,一把將我接入懷中,避開了那些仍在地上蠕動的斷肢。他緊緊摟著我,感受到我身體的顫抖和冰涼,心裡像是被一萬根針扎著一樣。他低下頭,看著我被衣服碎片包裹的凌亂模樣,眼眶紅得嚇人,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。 「沒事……我來了,沒事了……」 藍淵被掐得喘不過氣,卻依然昂著頭,眼神淩厲地瞪著星宿。她雖處劣勢,卻並無半分求饒之意,反而猛地張口,噴出一股深邃的墨藍毒霧。星宿反應極快,單手結印擋在面前,卻還是被那腐蝕性的氣息熏得皺緊了眉,被迫鬆開了手。藍淵藉機後退數丈,重新落入海水中,周身繚繞著詭異的黑氣,原本清冷的臉龐此刻顯得有些扭曲,像是受到什麼重創後的憤怒反撲。 「愚蠢的男人!既然你們選擇了強行破陣,那便做好了準備,與這深海同歸於盡吧!」 鬼宿根本無暇顧及那邊的戰局,他脫下自己的外袍,將我瑟瑟發抖的身體緊緊裹住,擋住了那些令人作嘔的紫色汁液和異樣的視線。他的手輕輕拍撫著我的後背,試圖安撫我不斷顫抖的軀體,但那雙手臂卻僵硬得像石頭,顯然正在極力壓抑著心中的暴戾。他看著我衣不蔽體的模樣,看著那些觸手留下的紅痕,眼底的悔恨像瘋草一樣瘋長,喉嚨裡發出低沉沙啞的咆哮。 「別看……靈夢,別看那裡,閉上眼,阿司在這裡,哪裡也不去。」 星宿甩了甩手上沾染的毒液,臉色陰沉得可怕。他看著鬼宿護著我的模樣,心裡雖然酸澀,但也知道現在不是爭風吃醋的時候。他轉身面對藍淵,全身爆發出強烈的朱雀神力,赤紅的火焰在他周圍燃燒,將周圍的海水瞬間蒸發出一大片白霧。他一步步走向海邊,每一步都踩在塌陷的石台上,帶著一股君臨天下的霸道。 「藍淵,妳以為憑這點小伎倆就能留住我們?今日這神針,我是要定了。至於妳……若是再敢動她一根手指,我定要這東海海枯石爛!」 藍淵冷笑一聲,雙手猛地合十,原本平靜下來的海面再次狂躁起來。無數巨大的觸手從海底深處竄出,遮天蔽日,像是要將這片天地都吞沒。這些觸手比之前的更加巨大,表皮上還長滿了倒刺,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她站在最大的那根觸手頂端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,眼中滿是瘋狂的毀滅慾。 「那就都留下吧!成為這深海的一部分,永遠侍奉吾王!」 井迅擦了擦嘴角的血跡,臉色蒼白,卻依然站得筆直。他看著那漫天的觸手,知道這是最後的決戰。他轉頭看向翼宿,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,那是多年生死與共培養出的默契。翼宿點點頭,手中長槍一抖,槍尖的火焰猛地竄高三丈,化作一條火龍咆哮著衝向那些觸手。 「翼宿,放火燒了這些爛東西!井迅,布陣困住那妖女!不能讓她再有機會靠近靈夢!」 翼宿手中的長槍如遊龍般穿梭在漫天觸手之間,槍尖的火焰所到之處,發出陣陣焦臭味,那些沾火的觸手痛苦地扭曲著,紛紛縮回海中。然而觸手實在太多,滅了一波又生一波,彷彿永無止境。井迅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噴在桃木劍上,劍身頓時騰起紅光,他在地上飛快地畫著繁複的符咒,金色的光線在海面上交織成網,試圖限制住藍淵的行動。藍淵冷哼一聲,cao控幾根巨大的觸手砸向那未完成的法陣,試圖破壞最後的防線。 「井迅,快點!我快擋不住了!」 鬼宿將我緊緊護在懷裡,背靠著一塊巨大的礁石,避開了四處飛濺的碎石和海水。他用身體為我擋住所有的風雨和危險,目光卻死死鎖定在戰場中央的星宿。他看著星宿為了保護我們而浴血奮戰,心裡五味雜陳。他知道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,但他體內的血液卻在叫囂著要衝上去,與那些傷害我的人同歸於盡。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驚魂未定的我,只能將臉埋在我的頸窩,汲取那一絲微弱的安撫。 「靈夢,別怕,很快就結束了……阿司不會讓任何人再傷害妳。」 星宿面對那些襲來的觸手,臉上毫無懼色。他雙手合十,掌心凝聚出一把火焰長矛,隨後猛地擲出,精準地刺穿了藍淵身邊的一根觸手。趁著藍淵分神的瞬間,他身形如電,幾步便欺近藍淵身前,一拳轟向她的胸口。這一拳帶著他的朱雀神力和滿腔怒火,力量之大,竟將藍淵打得倒飛出去,重重地摔在海面上。藍淵噴出一口鮮血,臉色慘白,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。 「怎麼可能……人類的力量怎麼可能打傷吾……」 井迅見狀,知道機會來了。他大喝一聲,手中桃木劍指天,金色的法陣瞬間收縮,將倒在地上的藍淵死死鎖在其中。光陣不斷閃爍,發出滋滋的聲響,不斷消磨著藍淵的靈力。翼宿也趁勢收槍而回,站在陣法外圍,防範著那些殘存觸手的反撲。海風呼嘯,帶著血腥味和海水的咸味,吹亂了眾人的髮絲,卻吹不散這凝重到了極點的氣氛。 「星宿,陣法已成!這妖女已是強弩之末,快殺了她!」 鬼宿感覺到懷中的我顫抖得厲害,他知道這場戰鬥帶給我的陰影短時間內無法消除。他輕輕拍著我的背,聲音溫柔得不像話,卻掩蓋不住語氣中的殺意。他抬頭看著被鎖住的藍淵,眼中閃過一絲狠戾,如果可以,他真想親手將這女人碎屍萬段,以洩心頭之恨。但現在,他更在乎的是懷裡這個人的安危。 「靈夢,看,那個壞女人被打敗了,沒人能再傷害妳了……我們安全了。」 藍淵被困在金色的法陣中,周身的黑氣不斷被金光吞噬,原本光潔的皮膚開始出現一道道像是被烙鐵燙過的傷痕。她掙扎著想要站起來,卻被法陣的壓制力死死按在地上。星宿冷冷地看著她,眼中沒有一絲憐憫,只有對觸犯底線者的懲罰。他緩緩舉起右手,掌心凝聚出一團灼熱的朱雀真火,那火焰與普通的火不同,帶著淨化一切的威壓,藍淵感受到那股毀滅性的氣息,眼中終於露出了恐懼。 「既然妳這般執迷不悟,那就留著這具軀殼,永遠守著這片死寂吧。」 隨著星宿手掌落下,那團朱雀真火準確無誤地砸在法陣中央。藍淵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,聲音刺耳得彷彿能撕裂靈魂。在烈焰的吞噬下,她的身體逐漸變得透明,最後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中。與此同時,四周那些原本狂暴的觸手像是失去了主人的提線木偶,紛紛癱軟下來,斷裂、沉入海底。海面上的風浪平息了下來,只剩下潮汐拍打礁石的聲音和空氣中瀰漫的焦糊味。 「啊——!」 鬼宿感覺到懷中的身體猛地一顫,他知道那聲慘叫喚醒了我剛剛壓下去的恐懼。他立刻伸出手,溫柔地捂住我的耳朵,將我的頭按在他的胸口,用那有力而溫暖的心跳聲蓋過外界所有的聲音。他輕輕搖晃著身體,像是在哄嚇壞了的孩子,嘴裡不斷重複著安撫的話語。他看著遠處火光逐漸熄滅,心中那塊大石終於落了地,但隨之而來的卻是後怕——若是他們再晚一步…… 「聽不到了……靈夢,別聽,聽我的心跳……我們回家了,阿司帶妳回家。」 井迅收起桃木劍,噴出一口淤血,臉色雖然依舊蒼白,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幾分清明。他看向星宿,微微點了點頭,表示這場惡戰終於結束了。翼宿折斷了手中已經變得焦黑損壞的長槍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隨後快步走向鬼宿和我。他看著鬼宿小心翼翼護著我的模樣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,既慶幸我們的平安,又對自己的無能為力感到自責。 「星宿,這妖女已除,周圍的安全我來確認。你先去看看天女吧,她……受驚了。」 星宿最後看了一眼那片空蕩蕩的海面,確定再無威脅後,才轉過身來。他的目光穿過半空中飛舞的灰燼和落下的水珠,定格在被鬼宿護在懷裡的我身上。那眼神裡有太多的情緒——憐惜、愧疚、後怕,還有那始終未變的深情。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。他在我們面前停下,伸出手想要觸碰我的臉頰,卻在半空中停住,似乎是怕自己的手太粗糙,或是怕我會抗拒。 「靈夢……還好,趕上了。」 星宿的手指最終還是落在了我的臉頰上,指腹有些粗糙,帶著尚未散去的戰意和火焰的餘溫,卻輕柔得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珍寶。他輕輕拂去我臉上沾染的髒污和髮絲,目光深沉得像是一汪深潭,試圖從我呆滯的眼神中找出一絲焦距。鬼宿抱著我的手微微僵硬了一下,但並沒有鬆開,只是冷冷地看著星宿,雖然沒有說話,但那眼神裡的戒備和主權宣告不言而喻。 「別怕,是我,星宸……」 星宿似乎沒有在意鬼宿的挑釁,他的手指順著我的臉頰滑落,停在我的頸側,確認了那裡跳動的脈搏後,眼底的神色才終於放鬆了一些。隨後,他的視線移向我身上那件屬於鬼宿的外袍,眉頭微微皺起,但很快又舒展開來。他知道現在不是爭論這些的時候,比起那些虛妄的佔有欲,我的平安才是最重要的。他轉過身,解下自己的披風,輕輕蓋在我身上,將我和鬼宿一同裹了進去。 「這裡風大,先回皇城。翼宿,去準備馬車,這一路顛簸,莫要再讓她受累了。」 井迅走到一旁,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,倒出一顆碧綠的丹藥遞給鬼宿。他看著我蒼白的臉色,眉宇間滿是擔憂,聲音雖然虛弱,卻透著一股醫者的穩重。鬼宿接過藥,看了一眼星宿,見他沒有反對,才捏開我的下巴,將藥丸喂進我嘴裡。藥丸入口即化,帶著一股清涼的薄荷味,緩緩滑入喉嚨,稍微壓下了胸口那股噁心的翻湧感。 「這是安神定氣的藥,能穩住她的心脈。剛才那妖女的毒霧雖然沒有直接觸碰到她,但那種邪氣最是傷身,得好好調養幾日。」 翼宿領命而去,腳步聲在空曠的海灘上漸行漸遠。鬼宿感覺到懷中的人在藥力的作用下呼吸稍微平穩了一些,但他依然不敢放鬆警惕。他緊了緊手臂,感受著懷裡真實的溫度,心裡那股恐懼才慢慢消散。他低下頭,下巴輕輕抵在我的額頭上,閉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氣,彷彿要將這份失而復得的喜悅刻進骨子裡。 「睡吧,阿司抱著妳,哪裡也不去。」 星宿看著鬼宿這副護食的模樣,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,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麼。他轉身看著海平線,那裡的太陽已經開始落下,將海面染成一片血紅。海風吹動他的衣袍,獵獵作響,他的背影在夕陽下顯得有些孤寂,卻又充滿了力量。他知道,這只是暫時的平靜,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面,但只要我在,他就會與這天地抗爭到底。 「神針拿到了嗎?」 星宿被這聲若無蟬鳴的問話驚得身形一晃,猛地回過頭來。他那雙原本還帶著幾分威嚴的眼睛瞬間紅了,看著我蒼白的嘴唇和無神的雙眼,心裡像是被誰狠狠踹了一腳。他深吸了一口氣,強行壓下喉嚨裡的酸澀,指腹輕輕摩挲著我的臉頰,像是要確認這不是他的幻聽。隨後,他反手從腰間的乾坤袋中取出一支泛著淡金色流光的長針,那針身雖小,卻蘊含著極其強大的波動,周圍的空氣都因它的出現而微微扭曲。 「拿到了……靈夢,我們拿到了。別擔心,都在這裡,妳看。」 鬼宿感覺到懷中的人動了一下,原本緊繃的神經更加繃緊了。他低下頭,看著我聚焦在那支定海神針上的視線,心裡湧起一股難言的酸楚。為了這該死的神針,我差點丟了性命,而現在我醒來的第一句話竟然還是問這個。他咬牙將臉埋在我的頸窩,聲音悶悶的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後怕。 「傻子……都什麼時候了還管這些破銅爛鐵。若是妳出了事,要這神針有何用?」 井迅看著我虛弱的樣子,眉頭皺得更緊了。他上前一步,將手搭在我的手腕上,指尖凝聚起一團柔和的綠光,源源不斷地輸入我的體內。那溫暖的氣流順著經脈流遍全身,緩解了四肢百骸的無力感。他收回手,輕嘆了一口氣,目光裡滿是心疼和自責,聲音輕柔得怕驚擾了什麼。 「別多說話了,你的氣息還很亂。這定海神針既然已經認主,以後便會護著你。現在最要緊的是你的身體,且先休息,有我們在。」 翼宿去而復返,身後跟著一輛裝飾豪華卻不顯奢華的馬車。他勒住韁繩,馬車發出一聲輕響停在我們面前。他跳下車,撩起車簾,鋪好軟墊,並將手中的暖爐塞進車廂,確保裡面溫暖如春。他看著鬼宿懷裡的我,眼神裡透著幾分小心和歉意,像是對待一件稍有不慎就會破碎的瓷器。 「馬車來了。鬼宿,抱她上來吧,裡面鋪了厚厚的狐裘,不會顛到她。」 星宿將定海神針慎重地收好,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我的臉。他看著翼宿忙碌的背影,又看著井迅關切的樣子,最後視線落在鬼宿身上。鬼宿雖然嘴上抱怨,但手上的動作卻輕柔得不像話,他小心翼翼地將我抱起來,每一步都走得極穩,生怕震動到我。星宿跟在後面,目光始終鎖定在我的背影上,手不自觉地握緊了腰間的佩劍,指節泛白。 「走吧,回宮。今晚讓軫影值夜,我不放心任何人靠近她。」